柳州的风景嘉秤颊刈费脖市惭倭诖恳烧市琴蟹

zdn001

## 五月的桂树

我总以为柳州的风景都藏在山水里，可当我真的踏上这片土地，才发现风景是落在舌尖的。五月傍晚的风还带着白日的余温，却已经被满城的螺蛳粉熏染出一种奇异的暖香。这气味最初是冲的，带着酸笋那股子不容分说的霸气；可穿街过巷久了，便软下来，丝丝缕缕地缠绕着老榕树的气根，混着江水的湿气，成了一种叫人鼻子发痒又心头踏实的背景。

直到转过一个缓坡，一股清冽的、甜丝丝的气息劈面而来，像一捧凉水泼在额头上。抬头看，是几株桂树，隐在一片荔枝林后头，不起眼地开着花。五月的桂花！我几乎疑心自己错乱了节气。走近了看，那米粒大小的淡黄花苞羞怯地藏在墨绿的叶腋间，若非这香气引路，是决计发现不了的。它们开得这样静，这样不合时宜，在这被红油与酸笋统治的城池里，像一句轻声的辩白。

我想起这城中曾有一个更不合时宜的人。一千多年前，柳宗元被贬到这里，他该是如何嗅着南蛮之地的陌生气息，写下“岭树重遮千里目，江流曲似九回肠”的句子。那时的空气里没有螺蛳粉的浓烈，或许也有这样的野桂，在无人注目的角落偷偷地香着。他是否也曾在一阵莫名的风里驻足，让那清苦的芬芳暂时洗去心头的瘴气？一个在长安看过牡丹的人，面对这边地细小而倔强的香，心里该是慰藉还是更深的惆怅？

夜色渐浓，螺蛳粉的热闹顺着千家万户的窗口流淌出来，那香气重新变得声势浩大，温暖、泼辣，充满了活着该有的踏实劲儿。而桂香却淡了，退了，融进了更广大的黑暗里，仿佛它出现只是为了提醒：在这座以味道浓烈著称的城里，总还有些什么东西，是不愿意妥协的，是清醒的，是要在不对的季节里开出自己的花来的。

离开时，我回头望了一眼。桂树隐没在夜色里，看不见了。但我知道它还在那里，明年五月，或许更早，只要它愿意，又会兀自地香起来。这大约便是柳州的另一种脾性——在所有的热闹与妥协之外，总固执地保有一缕清冽的、不合时宜的魂。那魂不在山水间，它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，提醒每一个被浓香包围的旅人：看，这里还能有别的活法。
Thể thao ⚽️